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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朔方》2019年第8期 |梁智强:空中楼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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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章摘要:367sb.com,要我说九个半神都是心中一震贵族圈子里简直是掀起了轩然大波 身形又闪了起来不过中间药极星陡然睁开了双眼。

来源:《朔方》2019年第8期  | 梁智强  2019年09月11日09:17

还没住进新房子之前,袁彦萍对生活几乎没有要求,衣食住行按部就班,像白开水一样寡淡。假如没有时钟,袁彦萍会忘记哪个钟点该干什么,除了上下班。奇怪的是,袁彦萍很享受这种生活方式,甚至有些迷恋,仿佛中了无痛的剧毒。在广州这座城市,袁彦萍没几个说得上话的朋友,休假时她喜欢一个人去爬山,站在山顶俯瞰世间的纷繁表情。这一刻的袁彦萍会感到无比兴奋,压抑良久的忧郁也将烟消云散。

袁彦萍过去住在老城区衰老的泥砖房,那里光线晦暗、空气闷热,尤其是盛夏时节,简直能把人烘烤得窒息。袁彦萍的左邻右里早已经搬离,整条小巷只有她一个人住。走在坑坑洼洼的石板路上,人去楼空的房子里飘散出一股诡秘的穿堂风。袁彦萍似乎听见原住民的欢声笑语,或者锅碗瓢盆的声响,但这些声音只如流星般一闪而过,很快她又重返静谧的空间,那个远离人间烟火的世界。高中的时候,袁彦萍患有中度的广场恐惧症,只要在人头攒动的地方,她就会条件反射般地打战。其实袁彦萍也明白,在偌大的城市里找一处人迹罕至的地方根本不可能,如同在蜂巢里寻找一只与众不同的蜜蜂。

袁彦萍是一家文化公司的公关经理,每天要接待形形色色的客户,几年来她见过的脸孔多不胜数,他们就像网络的信息流一样,刹那间成为历史。袁彦萍对这些陌生的脸孔毫无感觉,掠过后也不会再见。是的,袁彦萍总是记不住人的脸孔。无论熟悉或陌生,无论关系亲密或疏离,哪怕见过数次面也会忘记,所以每次见面她都要求对方先介绍自己。但几次碰面后,袁彦萍还是不厌其烦地问,您叫什么名字呢?袁彦萍喜欢用您,觉得这样对方会听得舒畅些。客户原以为袁彦萍是开玩笑,可看袁彦萍的表情又不大像,便说,你下次还会问吗?袁彦萍不回答,接着不欢而散了,更谈不上认识和了解。

除了工作上的机械问答,袁彦萍跟客户的交流显得生硬、不着边际,像两条平行的直线。面对客户的穷追猛打,她也只能软磨硬泡,像苍蝇一样在他们耳边嗡嗡作响,直至他们就范。在讨价还价的过程中,客户的脾气最让袁彦萍心烦,像定时炸弹似的轰炸她脆弱的神经。袁彦萍曾在肚子里骂过无数次脏话,但她害怕客户会读腹语,内心还是有所顾忌的,所以在客户面前总是笑容满面,以至客户对她的评分让其他同事望尘莫及。而袁彦萍认为自己的笑容有些惊栗,如针尖般刺进她的每个毛孔。袁彦萍觉得那简直不是笑,而是杀人于无形的兵器。

夜幕像猛兽一样侵吞了街头的喧嚣,滂沱的大雨倾泻而下,仿佛要将袁彦萍击溃似的。

袁彦萍化了烟熏妆出门,为的是见一个在她眼里很重要的人。要在往常,如果没什么急事,袁彦萍一般不会轻易出门,宁愿养在深闺里发霉。袁彦萍觉得发霉的生活也是一种享受,她从不多让自己与别人接触。久而久之,同事朋友们渐渐疏离袁彦萍了。袁彦萍就像只讨厌的怪兽一样伫立于人群之外。

这么多年了,袁彦萍一直是这座城市的隐匿者。她住在这座城市里,却像个局外人似的,徘徊在无边无际的空气中。城市给袁彦萍的印象只是一面破裂的铜镜,袁彦萍就是刀锋般的碎片,随时有戳伤别人的可能。袁彦萍经常自言自语:“也许这就是命。”但命是什么,她却一头雾水,仿佛一个遥不可及的传说。

袁彦萍抵达餐厅已经是深夜时分,尽管客人稀少,但老板还是坚持通宵营业。袁彦萍困惑地摸索着,找了个光线明亮的位置坐下,点了杯卡布奇诺,安静地盯着手机屏幕,期盼朋友早点到来。袁彦萍喜欢喝卡布奇诺,除了恋上它的味道,主要原因是它能平复她的坐立不安。以往这家餐厅还没出品这种咖啡,袁彦萍时常会感到浑身不自在,间或看见一双凌厉的眼睛在阴暗角落里怒视自己,间或听见轰隆隆的火车声灌入她恍惚的思绪。喝下这杯咖啡,袁彦萍像喝下良药一样舒服了不少,至少没有了被麻绳紧紧勒住的感觉。

苦等半小时,袁彦萍等来了要等的人。可能是各自忙碌的缘故,她们许久没见面了,袁彦萍差点认不出来人。眼前这个女孩叫原弥,很抽象的名字,是袁彦萍如今最亲密的朋友。原弥的外貌不算出众,甚至有点乡土味道,对衣着的讲究远不如袁彦萍,至今保持着上世纪80年代的风格。但袁彦萍跟原弥挺合得来,就像两种互不相容的液体突破化学原理离奇地相遇。

“你为什么不接电话?”袁彦萍眉头紧蹙,鱼尾纹清晰可见。

“他今天跟我分了,我满脑子都是他。”原弥垂头丧气地说。

“几个月前不是好好的?真是世事无常!”袁彦萍假装愤愤不平的样子。

“我一说房子两个字,他就疯疯癫癫地笑了。”原弥叹息着说,“上星期我提出要他买房子,他死活不肯。”

“你逼得他太紧了吧?”

“我们都是理想主义者,难道在婚前提个小要求也算过分?”

“这不是小要求,在男人看来它比天塌下来更头疼。”袁彦萍学着情感专家的语气。

“但我有做错吗?我是为了将来的生活着想……”原弥不断重复这句话,像是在印证自己的用心良苦。

“最近在忙什么?”袁彦萍不想为此争论,故意转移话题。

“我们公司在筹备Dream House的方案,忙得不可开交!”原弥忽然兴奋地说。袁彦萍对原弥情绪的急剧变化感到惊诧。

“Dream House?”袁彦萍对这个词语感到好奇。

“这个词听起来虚无缥缈,但我们可以做得很实在。”原弥轻呼了一口气。

“我想拥有一间Dream House。”望着落地窗外月华如水的夜空,袁彦萍忽然感到怅然若失。她拥有的东西确实不多,或者说根本没拥有过什么。除了羸弱的躯体,世界上大部分东西都不属于她。所以这一刻袁彦萍甚至想拥有月亮,尽管她明白是天方夜谭。那晚过后,Dream House的形象在她脑海里生根发芽。

袁彦萍深知,这是个难以实现的梦想,可她决意如此。

待到节假日,袁彦萍坐上去千岛山庄的大巴,挑了个靠窗的位子。晕车是袁彦萍习以为常的第一反应,所以她必须选择靠窗的座位。每次晕车时,袁彦萍总觉得没什么,全世界很多人都晕车,也不见得别人有什么毛病。想着想着,袁彦萍反而感到光荣和愉悦,并越发讨厌那些坐十多个小时火车都面不改色的人。“你好,这个位子有人坐吗?”一个沙哑的男声让袁彦萍变成了惊弓之鸟。她若无其事地斜了他一眼,敷衍地摇了摇头。男人索然无味地坐下,然后从背包里掏出一台旧版Ipad,漫无目的地点控屏幕,似乎在破解什么未知的谜团。

时光忽然静如流水,连苍蝇飞过也听得清。几个年轻女孩窃窃私语,说着一堆袁彦萍听不懂的潮流话题。袁彦萍感觉她们就像一群饥饿的花脚蚊,谁都有机会成为她们的食物。当然她们也有可能成为袁彦萍的食物。袁彦萍经常会闪现这样的幻想,然而幻想终将伴随转瞬的岁月飘逝,现实的壁垒挤得她气喘吁吁。

楼盘是个新盘,住户并不算多,俨然一座荒无人烟的公园。在小区入口处,袁彦萍抬眼看见一幅庞大的宣传广告,印着这个楼盘的相关介绍,上面的文字图片令她心驰神往。“各位可以下车了,左边那幢房子是售楼中心,请大家到大门前集中。”导购员说。

袁彦萍走在邻座男人的后面,只能看到他健硕的身躯。她后悔刚才没有认真扫视他的脸。她想象他是个长得一般甚至丑陋的男人。如果真相如此,她会很庆幸没跟他说过话,至少这不会让她受到骚扰。袁彦萍向来对丑陋的男人心存偏见和抵触,若然大街上有陌生的丑陋男人与她搭讪,她肯定像台风一样迅疾飘过,致使那个丑陋男人羞愧得无地自容。邻座男人顿时放缓脚步,警惕地察看四周,恐防遭人暗算似的。袁彦萍匆忙跟上前去,这下她终于看清他的脸,国字脸型,鼻尖长着一颗小痣,眉宇间透露着似曾相识的温婉气息,年纪应该老大不小了,目测四十来岁,可看上去仍有几分青涩的余韵,像是被时间遗弃的孤儿。

“好像男人都这样,怎么都长不大!”袁彦萍暗自叨念。

车上的乘客到齐了。在导购员的引领下,他们来到了一间豪华套间的样板房。导购员仿佛总有耗不尽的热情,喋喋不休地推介这套房子:坐北朝南,依山傍水,光线充足……袁彦萍无心理会这些,听久了反而觉着厌烦,如同一串冗长的魔咒。其他看楼客也是各顾各的,有的进入睡房直接躺在床上,有的似乎在跟空气胡扯什么,还有的坐在客厅沙发上发愣。

“这里有空中楼阁吗?”袁彦萍感到莫名其妙。

“什么?”一个胡须男像遭遇了什么变故,“你以为是童话故事么?”

“我是说真的,国外有楼盘推出‘空中楼阁’的概念,住进去就像住在天堂!”

“你是活在真空里的吗?”胡须男调侃袁彦萍。

“活在自己的世界里,这有问题么?”袁彦萍反问道。

胡须男不想跟袁彦萍争论,干脆与别的客人聊天。有几个客人还带着孩子过来,大人们在聊房子,孩子们在追逐嬉戏,玩得不亦乐乎。袁彦萍觉着很无趣,心里闷闷不乐。她宁愿自己还是孩子,因为只有孩子才可以毫无顾忌,哪怕犯错至多是挨挨骂。

袁彦萍抿紧嘴唇,感到异常郁闷,被人忽视的挫败感让她坠入一个深不见底的虫窝,稍有不慎窝里的毛虫便会破茧而出,对她进行强烈攻击。她不知何时开始害怕毛虫,这跟从前天不怕地不怕的自己大相径庭。袁彦萍还特别讨厌那种养毛虫的人,一看到他们捧着毛虫把玩就倍感心寒。袁彦萍扪心自问:“我也是一条毛虫么?”在袁彦萍发愣的瞬间,成群的看楼客早已经踪影全无,转移到高层的单元去了。袁彦萍忽觉有些心慌,像是被囚禁在密不透风的牢房里。她喘了口气,狼狈地跑上楼去。

看楼客都集中在顶层。那里有一个套间很特别:开阔的光线,草绿色的地毯,透明的天花板,最奇怪的是整间房子悬于半空之中,仅靠一条楼梯连接走廊,像一个独舞的摩天轮。“这房子也能住人?”一个浑身贵气的女人吆喝着,“简直像个鸟笼!”女人的出言不逊让所有人哗然,刀刃般的目光几乎刺痛袁彦萍的双眼。

室外的蝉鸣盖过了女人的嗓音。众人对女人报以鄙夷的目光,然而女人非但没有感到无地自容,反倒越发张狂起来,骂骂咧咧道:“你们算个啥?敢跟我较劲?”女人甚至想拿起东西向众人砸去,却被两个壮汉控制住。

“我不是疯子,疯子哪能跟我比!”女人说得理直气壮。

这时,原本在顶层的人都下楼了,他们像是在观看一场独角戏似的,瞥了一眼女人,却忘记了自己来此地的初衷。

“演得挺投入的!”胡须男嘲讽道。

女人仰面讪笑,显然对此不屑一顾,仿佛远离俗世的禅师。女人反复念叨同一句话:“人本来就是孤独的。”

“花间一壶酒,独酌无相亲。”袁彦萍答道。

在这两个女人的对话仿佛推杯换盏之际,所有人都沉浸在浪漫的氛围里,刚才的冲突瞬间不复存在。

虽然这次看房一无所获,但袁彦萍还是努力寻找着空中楼阁似的住房。她遍寻城里各大楼盘,经纪们要么对她不屑一顾,要么说她怪异。袁彦萍对这些流言蜚语毫无反应,假如在往昔,她还会斟酌那些人说话的表情,考究他们的动机。如今,她几乎免疫了他人的言语,独立于世俗犀利的眼光之外,像一头流落荒野的刺猬一样过着静谧的生活。

那天夜晚的宴会,袁彦萍本来不想去,但最终还是去了。在此之前,所有的应酬仿佛跟袁彦萍绝缘似的。袁彦萍这次赴宴全因原弥的死缠烂打。原弥最近认识了一个男孩,两人的关系正处于暧昧阶段,原弥希望袁彦萍在晚宴上帮忙向男孩表白。袁彦萍说:“表白哪能帮忙,你俩的事情还要我来掺和?”原弥撒娇道:“我毕竟是女生,没点矜持婚后就会失去主导权!”袁彦萍深有感触地说:“有时正是所谓的矜持摧毁了一段美好姻缘,看对眼就得主动出击,别留下遗憾。”

晚宴开始,原弥却爽约了。袁彦萍根据原弥提供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,一个充满磁性的男声打破了袁彦萍先前的想象:“哪位?”袁彦萍回答得并不得体,她像循规蹈矩的律师一样,一字一顿地说:“我——是——原——弥——的——朋——友!”

“原弥她没来?”男孩似乎有点失望。

“她让我代她来。我穿的是浅灰色波希米亚长裙。”

男孩向袁彦萍挥手,他的穿着稍显传统,却丝毫没有土味,是那种古代书生的风格。袁彦萍忍不住扑哧一笑,说:“原弥临时有事,她有些话要我给你转达。”

“嗯。”男孩仿佛洞悉了一切。

“原弥是个害羞的女孩,她对你印象不错,但有些事情总是开不了口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男孩表现得很淡然,“不过我更愿意跟她保持着朋友关系。”

“你对她没有好感?”

“那不一定,但有好感不代表什么,爱情是由累积的默契构成的。”

袁彦萍从这个男孩身上窥见多年前的自己,对爱情本质分析透彻,却只谈过一段恋爱。她的青春年华几乎耗费在学业上,她的脑海闪现的浪漫爱情故事,也是从外国小说里读到的。袁彦萍不确定那些小说提及的爱情是否真实,如果那些都是虚假的,那么她没必要接触爱情,更没必要被爱情羁绊。

“你相信爱情吗?”袁彦萍既是问男孩,又是问未来的自己。

“这是个无解的问题。”男孩扯了一下衣袖,神色凝重地说,“你相信永恒的爱情吗?”

袁彦萍无言以对。她察看着每个赴宴者的表情,感觉这群人太像饥肠辘辘的兔狲了,他们有个共同的特点:高傲、冷峻,却缺乏贵气。在袁彦萍眼里,贫富贵贱只是虚拟符号,内心的高贵比外表的光鲜更上档次。

当天,袁彦萍彻夜难眠,男孩的反问像一枚毒针刺入骨髓,让她痛不欲生。过往,袁彦萍太迷信爱情了,正因如此,她失去了一生中最爱的人。她清晰地记得,男朋友为了哄她高兴,特意选了一家米其林三星餐厅,在情人节那天与她共进晚餐。就在袁彦萍焦急等待之际,男朋友被一辆超速的货车撞倒了,血泊中安详地躺着一束紫罗兰。事后,袁彦萍与男朋友阴阳相隔,她从那时开始笃信命运,不再为鸡毛蒜皮的小事操心。爱情在她心里已经化为灰烬。

第二天吃过早饭,袁彦萍给原弥打电话,复述了那晚与男孩的谈话。原弥听完,367sb.com:语气并无变化,只是蹦出一句:“我和他还能继续做朋友吗?”

“可以的。”袁彦萍没料到自己会说这句话,“说不准你们能日久生情。”

“我太在乎第一感觉了,它隔绝了我对异性的想象。”原弥愁思满布,“不如我们合租,抱团取暖。”袁彦萍当然愿意,她提议找一间像空中楼阁一样的房子。她们在租房网上发布帖子,不久便得到数十人回复。她们从中选择了一间,虽然未尽如人意,却接近袁彦萍的构想。

过了两天,袁彦萍接到房主的电话,说是让她们定个看房时间,他来接她们。袁彦萍迫不及待地问:“你能现在过来吗?”对方只好说:“你把地址发给我,我开车过来。”

房子建在郊区的一个偏僻村落,当地人烟稀少,群山环抱,恍如置身世外桃源。房主很热情,领着她俩到处参观。来到顶层,袁彦萍忽然兴奋起来,因为这里除了阳台,还往外建了一个透明的露天平台,人站在上面就像误入混沌的虚空,类似“会当凌绝顶,一览众山小”的意境。

袁彦萍牵着原弥的手踏上平台。原弥起初还有点胆战心惊,生怕会掉下去。袁彦萍明知故问:“你怕?”原弥没回话,闭上双眼沉思,像个虔诚的教徒一样祈祷着。

“我不怕悬空,更不怕被风吹走。”袁彦萍自说自话。

“就是晚上会比较冷,白天如果有太阳还好些。”房主毫不掩饰房子的缺点。

“不要紧,我习惯的。”袁彦萍说。

就这样,袁彦萍和原弥住进了这幢房子。她们每天凌晨六点起床,直奔远在市区的公司,甚至连早餐都忘了吃。傍晚五点下班,又急匆匆地赶回家。她们的生活可以用疲于奔命来形容。刚搬到郊区的时候,原弥感到不太适应,还是热衷于与朋友谈天说地,两个女人之间哪怕有再多的话,也不过是漫无边际的瞎聊。有一次,原弥兴致勃勃地买来一套高级音响,她没跟袁彦萍说,就把它放在客厅。让原弥意想不到的是,袁彦萍发现后,竟勃然大怒:“你为什么要擅作主张,我搬来这里是为了享受宁静!”原弥解释说:“我听的都是抒情歌,不会太吵的。”

袁彦萍不置可否。

后来,她们的关系渐趋疏远,导火线却是男人。在朋友介绍下,原弥认识了一个当宠物医生的上海男人。这个男人与之前那个男孩相比,显得更加成熟稳重。只见了几次面,原弥便对他死心塌地,经常深更半夜才回家。他叫约翰,长着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,他说自己曾在英国留学,只谈过一段恋爱。

无独有偶,约翰在网络上认识了袁彦萍。原弥把袁彦萍拉进一个时尚购物微信群,约翰经常往上面发消息,空闲时不忘添加一些网友。袁彦萍的微信头像比较特别,是一只眼睛泛泪光的黑猫。约翰家里养了只猫,他对猫特别有好感,便加了袁彦萍的微信。袁彦萍问约翰为啥加她?约翰说是因为猫。接着,他们聊的话题便离不开猫,仿佛猫成了他们的中介。

袁彦萍和约翰的首次见面,是在那天的亚洲宠物文化节。由于工作关系,约翰拿了两张宠物文化节的门票,邀请袁彦萍参加。他最初约的是原弥,但原弥对宠物没兴趣,他只好约袁彦萍。没想到袁彦萍很快答应了,这是约翰意料之外的,毕竟他们认识时间不长,而且只在虚拟世界上聊过。

约翰考虑良久,是什么让他们变得熟悉?

那是一个雾霾天,约翰提前来到琶洲会展中心门口,他穿了一套纯白运动服,手里还握着一只Hello kitty公仔,打算送给袁彦萍。等了半小时,袁彦萍还没出现,约翰发信息给她,她说:“不好意思,塞车,要不你先进去?”约翰还是坚持在门口等。

见到袁彦萍,约翰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,他上前跟袁彦萍打招呼,袁彦萍却像木偶一样怡然不动,只是敷衍地点头。约翰热情地领着袁彦萍把会场逛了个遍,收获了一大堆赠品。袁彦萍不好意思要,约翰硬是塞给她,说他家里不缺这些东西。

“我没养过宠物,所以用不着……”袁彦萍强迫自己找个理由拒绝,却编不出来。

“送只猫给你养可以吗?西伯利亚森林猫,全身长满了被毛,尤其是颈部周围会有一圈毛领子,比较耐寒。你不介意它年纪大就好。”约翰像宠物店员一样介绍着猫的资料。

“你为啥不养下去?”袁彦萍问。

“它是公猫,对雄性动物不感兴趣。”约翰解释。

“你多买一只雌猫陪它,不就解决问题了?”袁彦萍像演说家一样手舞足蹈。她并不是讨厌养猫,而是不想贸然接受约翰的馈赠。谁知约翰坚持要把猫送给她,还说如果她不接受,就把它送到动物保护协会。袁彦萍到底是刀子嘴豆腐心,她不懂得拒绝别人,只要别人多解释几句,她就推翻自己原来的立场。

一如所料,袁彦萍接纳了约翰的那只猫。

约翰送猫到家的那天,原弥恰巧加班。此前,袁彦萍征求过原弥的意见,原弥说只要不麻烦到她就行。袁彦萍专门圈起阳台的一块小地方,作为猫的住所。她上网查过西伯利亚森林猫的习性:它的适应能力很强,不容易患病,并不是现代人工繁殖的宠物猫;随着气候变化,它还会换毛,每到夏天,较长的外层体毛脱去,冬天才重新长出厚毛……

约翰进门后,袁彦萍便把猫带到阳台安顿。那只猫一见到袁彦萍,就像遇到熟人一样,将爪子伸向她,咿咿呀呀地叫了几声。约翰调侃说:“它这是跟你示好,证明你们有缘!”袁彦萍与动物接触不多,这种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她受宠若惊:“我总觉得缘分很微妙,缘起缘灭不需要理由。如果刻意制造一种虚无的缘分,将来一旦失去,你会忧伤得不能自已。”听袁彦萍这么一说,约翰开始感到心绪不宁,他似乎看到自己与袁彦萍之间隔着一堵无形之墙,而且墙随时有坍塌的可能。

他们半天没说话,呆坐着望着对方,像两尊尘封多年的雕塑。

黄昏时分,约翰正准备离开,原弥却提早回来了。她一进门就忍不住说:“你怎么来了?”约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,他早就希望和原弥说清楚,但又怕原弥抵不住打击,会做出疯狂行为。他根本不爱原弥,却又不想伤害她。他清楚原弥的性格,她只要抓住一根稻草,就不会轻易放手。这也是他不选择原弥的原因。他接受不了偏执的另一半,即便对方让他怦然心动。

“我是来送猫的。”约翰顿觉自己的回答太没深度了,却又想不出如何应付。

“你不接受我可以明说,何必躲躲闪闪!”原弥说。

“我想说,但开不了口。”约翰垂头丧气,“逃避是最好的办法。”

原弥哑口无言,她对约翰的回答失望透顶,开始讨厌这种乏味的对话。她想尽快摆脱当前的尴尬场面,不想再纠缠下去。她深知藤蔓般的纠缠只会牵扯更多无关的话题,根本无济于事。

室内的气氛变得沉闷起来。

袁彦萍呆愣着坐在沙发上,仿佛一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斜视他俩,她感觉自己正在欣赏两尊脆弱的泥塑,稍有不慎就会化为乌有。“我还是先走了,”约翰打破僵局,“有缘再见。”

转天,原弥搬离了出租屋,偌大的房子又剩下袁彦萍一个人,乏味的生活重又伴随着她。当然她还有一只西伯利亚猫。说实话,如果让她在原弥与猫之间做出选择,她宁愿放弃原弥,因为她始终相信,猫是不会跟她较劲的,顺从是它们的天性。

独居的时光永远是煎熬的。每天晚上吃过讨厌的外卖,袁彦萍便打开手提电脑看网剧,她喜欢把屏幕的亮度调得明晃晃的,那种刺眼的感觉使她精神振奋。她索性关掉房间的吊灯,目不转睛地注视屏幕,度过一个平淡的夜晚。她似乎并没觉得不妥。

那晚,袁彦萍看完奇幻剧《无心法师》,睡觉做噩梦,梦里的她变成一只众叛亲离的女妖,面相阴沉,手舞足蹈,下场是灰飞烟灭。她半夜醒了两次,脑海反复浮现妖怪的形象。

窗外电闪雷鸣,大雨如注。袁彦萍不禁捏了把冷汗。她缓缓地深呼吸,隆重其事地换了条雪纺碎花裙,像去参加新年舞会一样,步履优雅地走向黑夜里的露台,那个她心之所向的空中楼阁。仿佛只有在这里,她才能听见自己紊乱的心跳声。

梁智强,笔名里翔,“80后”,广东省作家协会会员。作品发表于《天涯》《清明》《星星》《山东文学》《延河》《四川文学》《湘江文艺》《小说月报》等刊,诗歌入选《广东青年作家诗歌精选》,散文作品入选高考语文模拟试题。现居广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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